原文重刊：保留作者当时的旅行观察与思考。文中数据、票价、展览及制度讨论对应原文发布时点。
（Water Lilies，1907）摄影 by：明月律师
律师都关心know-how,很少重视know-why，但know-how往往变来变去，律师们就会逐末而奔、茫然失措。其实对于法律人，know-why更重要。know-how是可以复制的，但know-why才是入脑入魂的，是真正属于自己的。但问题是，know-why的这个why，需要我们自己去提问、去求解，劳心费力，不如拿来主义轻松。山寨很容易，原创很累，就是这个道理。好比打官司，寻找类案（拿来参考）固然可以，但绝对不能人云亦云，要自己去思考，努力多问一些why，最终找到自己的价值理性，不至于在工具理性中沉沦。
提问的过程，就是求解的过程，是学习的过程。耶鲁的课堂中，一小时的讲课，教授讲的时间不到一半，剩下的时间留给学生提问。Q&A的过程往往比直接lecture的过程还要精彩，让人想到孔子说的“不愤不启，不悱不发。举一隅不以三隅反，则不复也。”这种互动，国内的大学还有不？貌似很少见到了。礼记也说过：“学然后知不足，知不足，然后能自反”。反者道之动。从知不足到自反的过程，就是穷理的过程，是苏格拉底说的“我知我无知”的过程，是哲学（思辩）的过程。穷理是无限接近真理的过程，是无限接近存在本真的过程。穷理不是为了答案，过程本身就是答案。因为穷理的方向是明确的，是存在本身。所以穷理是通往存在的朦胧意境（这种朦胧本身也是存在的一部分），而绝对不是篡改存在的美颜滤镜。
Grainstack（Sunset）1891 摄影 by：明月律师
朦胧是一种意境，美就是意境中的氛围感。如同波士顿美术馆的莫奈的画。莫奈是印象派的领军人物，一生都在不断探索如何捕捉光与氛围的瞬息变化。波士顿美术馆收藏了共计35幅莫奈的作品，是法国以外最大的莫奈藏馆。莫奈的视角（从道路、田野、河流出发）、莫奈的倒影（睡莲池塘系列），莫奈的氛围（变化中的光影明暗）……莫奈的作品之所以充满了艺术的张力，并非因为印象朦胧的技法本身，而是因为朦胧氛围背后的不用质疑的自然与真实。在《悲剧的诞生》中，尼采写道：“我们有艺术，免得真理将我们毁灭”。尼采诚不我欺，艺术绝对不是逃避现实，而是对生命真实的最高肯定。
Field of Poppies near Giverny 1890 摄影 by：明月律师
综上所述，热爱学习的人，必然是不断反思、追求真理的人，绝不会是禁锢思想、禁止反思之人。而热爱生活之人，必然是亲近哲学、懂得审美的人，绝不会是心胸险隘、否定艺术之人。这个透明、赤裸、内卷且充满强制的时代，我们需要莫奈这样的通往存在本真的朦胧艺术。艺术可以揭示生命的痛苦与荒谬，艺术的美学升华也能让时代中的人们意识到：即便如此，我仍愿意活下去！”
Poplars at Giverny 1890 摄影 by：明月律师
（完）